MeerGuard:我们如何把一款给朋友用的小工具做成拥有 9000+ 用户的 VPN 服务

MeerGuard 是一项订阅制 VPN 服务。Telegram 机器人、Mini App、网站、iOS 应用,全部运行在自有基础设施之上。如今它拥有 9000+ 用户、7000+ 笔成功支付,并从第三个月起回本。这是一个关于产品如何从“帮朋友一把”的工具成长为真正生意的故事。
起点:客户订单
2023 年初,一位客户找到我,任务是为 VPN 开发一款 iOS 应用。SwiftUI 我写过,但没在底层接触过 VPN 协议。我接下了,开始钻研。
技术栈定为:Xray-core 作为引擎,VLESS 作为协议。那时 VLESS 在用户社区中已是标准。它把流量伪装成普通的 HTTPS,过滤系统很难检测到它。而 OpenVPN、WireGuard 这类替代方案当时在俄罗斯已经不好用。
用一个月时间,我搞懂了 iOS 的 NetworkExtension,写了 PacketTunnelProvider,弄清了 Xray 如何通过 C 绑定集成进 iOS。同时我也摸清了服务端:怎么搭起带 Xray 的服务器,怎么生成密钥,怎么分发配置。到项目结束时,我已经把这个技术栈吃透了。
假设:“帮朋友一把”
交付客户的应用之后,我给自己架了一台带 Xray 的服务器,开始给朋友们发配置。纯粹是帮忙。他们需要稳定的 VPN,我手里有基础设施。我没收钱。
几个月后,我明白了两点。一是这事很费时间:有人弄丢了配置,有人需要新密钥,有人换了设备。二是需求比我以为的大:朋友们开始把我推荐给他们的朋友。我一个人手动已经忙不过来了。
问题来了:接下来怎么办。合乎逻辑的有两条路。
- 做一个 iOS 应用并上架。周期长(App Store 审核加上收尾打磨),成本高(需要设计、落地页、营销),而且我并不知道人们是否愿意付费。
- 做一个自动发放密钥的 Telegram 机器人。快(两周),便宜(只花我的时间),而且一个月就能验证需求。
我选了第二条。这大概是整个项目史上最重要的决定。
用 Telegram 机器人做验证
机器人的逻辑很简单。
- 用户启动机器人。
- 机器人提供三种套餐:1 周免费,1 个月 190₽,3 个月 495₽。
- 用户选择并付款。
- 机器人生成密钥,发送到聊天中。
- 用户把密钥粘贴到任意 Xray 客户端(V2RayTun、Streisand 等)并连接。
没有个人中心,没有 Mini App,没有 iOS 应用。一个机器人、一个密钥,直接用。
第一周过后就清楚了:假设成立。人们在付钱。为一个除了“能用”什么都没有的最小产品付钱。
接着是口碑传播。不是来自投放,也不是来自广告。只是人们互相推荐。这正是值得继续投入的信号。
合伙人与团队
那时我明白,一个人扛不动这个产品。我能写机器人,但对服务端 VPN 基础设施的了解达不到专家水平。我也没法一边做客户项目,一边每天花 10 个小时发展自己的产品。
我找了一位合伙人,是我的朋友,在 DevOps 和服务器方面比我强。分工是这样的。我:机器人、后端、支付、与用户沟通。合伙人:VPN 服务端基础设施、Xray 配置、各国服务器的监控。
后来又有两位专家加入。后端开发帮忙把支付和后台扩展到更大规模。全栈开发做了 iOS 应用、Android 客户端、网页版个人中心、Mac 应用。
四个支付服务商
支付是俄罗斯 VPN 服务最大的技术痛点。俄罗斯收单方对 VPN 持怀疑态度。不是所有人都有外国银行卡。也不是所有人都用加密货币。
我们一次接入了四家服务商。
| 服务商 | 用途 |
|---|---|
| YooKassa | 俄罗斯银行卡,覆盖绝大多数用户 |
| CryptoBot | USDT、BTC、ETH,面向出于原则只付加密货币或没有银行卡的用户 |
| Telegram Stars | 通过 Telegram 的小额支付,尤其是续费 |
| Tribute | 外国银行卡,订阅模式的变通方案 |
在架构上,这是机器人里的一个抽象支付接口。用户选择套餐,机器人列出所有可用方式,之后内部走不同的处理流程。对用户来说体验是统一的,不必去理解其中的细节。
网站与 iOS:对 Telegram 被封的应对
接着发生了我们没预料到的事。Telegram 在俄罗斯被封了。不是完全封死,但有一部分用户没有 VPN 就根本打不开它。而他们恰恰想在我们这里买 VPN。死循环。
很明显:机器人不能是唯一的入口。如果一个人要先有 VPN 才能进机器人,进了机器人才能买 VPN,那我们就流失了一半受众。
我们做了两个不依赖 Telegram 的渠道。
网站。邮箱登录,同样的个人中心,包含套餐和服务器。通过 YooKassa 用银行卡购买。在个人中心获取密钥。
iOS 应用。原生 VPN 客户端,支持自动连接。面向那些觉得把密钥复制到第三方应用不方便或看不懂的用户。
这不是“为了好看而扩展产品”,而是对真实可及性问题的回应。如果 Telegram 没被封,我们也许会在机器人上待得更久。
Mini App:为了便利
Telegram Mini App 我们做得更晚,当时服务里已经有 6000 多名用户。这不是为了拓展渠道,而是为了便利。一部分用户不想进机器人聊天、选命令、翻长长的消息。他们需要的是熟悉的应用界面,上面有按钮。
Mini App 把这样的界面直接放进了 Telegram 里。套餐、服务器、密钥、订阅历史都在同一个窗口里。不用单独安装。
最终形成了一个生态:一个后端,四个界面。
| 界面 | 适合谁 |
|---|---|
| Telegram 机器人 | 习惯在聊天里操作的人 |
| Mini App | 想要熟悉的应用界面的人 |
| 网站 | 不用 Telegram 或用桌面端的人 |
| iOS 应用 | 想要自动连接和原生客户端的人 |
如果每个前端都各自带着自己的订阅和支付逻辑,我们早就死在同步上了。我们的机器人、Mini App、网站和 iOS 都跟同一个 API 通信。新功能在一处添加,在所有渠道都会出现。
机器人内置的管理后台
与此同时,我们直接在 Telegram 机器人里搭了一个管理后台。管理员有一个 /admin 命令,输入后会打开单独的管理菜单。
里面包括:
- 用户管理(封禁、续订、取消订阅)
- 群发消息(支持 HTML 标记和媒体)
- 优惠码,单个生成和批量生成
- 退款处理(通过 YooKassa 的 webhook 并与数据库对接)
- 按支付服务商、套餐和时间维度的支付分析
- 通过集成 Remnawave 面板管理服务器
为什么管理后台放在机器人里,而不是单独做一个网页后台。我和合伙人的 Telegram 常年开着。单独做一个管理后台网站,意味着再多一个登录、再多一个标签页、再多一处出 bug 的地方。在机器人里,管理后台在任何设备上都能用,包括手机。这不算“从设计模式的角度来说正确”,但它能用。
推荐奖励系统
我们上线了双向推荐奖励计划。推荐的人和被推荐的人都能拿到奖励。
逻辑很简单。如果一个人喜欢这个服务,他会告诉朋友。如果推荐没有任何回报,他只会偶尔说。如果推荐能拿到一个月免费,朋友还能拿到折扣,他就会经常说。
推荐计划成了自然流量的重要来源。第二个重要来源是 YouTube。
YouTube 作为主渠道
我们试过付费投放。回本周期长且不稳定。按我们的估算,通过付费投放获取一个客户的成本大约相当于一份月度订阅。只有在用户反复续订时才能盈利。
视频的逻辑不一样。一条 YouTube 视频是一次性的制作投入(脚本、拍摄、剪辑、封面、SEO)。之后它会在几个月、甚至几年里持续带来客户,只要它在 YouTube 搜索里还有相关性。
我们的视频里,一部分讲 VPN 这项技术,一部分是具体国家的测评,一部分是使用技巧。每条视频对应一类搜索需求。它们本身都有用,MeerGuard 只在结尾作为解决方案之一被提到。
现在我也把这套做法用在通过博客做的作品集网站和面向 SEO 搜索词的文章上。
目前的数字
- 前 10 个月 9000+ 用户
- 前 10 个月 7000+ 笔付款,其中包含 1 ₽ 的试用
- 服务器部署在 8 个国家:俄罗斯、德国、荷兰、美国、土耳其、新加坡、日本、芬兰
- 4 个客户端界面(机器人、Mini App、网站、iOS)
- 4 个支付服务商
- 从第 3 个月起回本,已计入基础设施成本
- 订阅:190₽/月,495₽/3 个月
- 1185 位用户通过推荐链接而来
我会做得不一样的地方
会更早启动推荐系统。我们不是机器人上线后马上加的。如果一开始就有,增长会更快。
会更早开网站和 iOS。我们做这两个渠道是作为对封锁的回应,而不是作为产品计划的一部分。如果一开始就规划进去,就不用后来追赶。
会更早开始做 YouTube 频道。我们试过各种渠道,YouTube 结果最好。系统性地做视频是从第二年开始的。如果更早投入,自然流量会更多。
一开始在 iOS 应用上少花点时间。我们第一次坐下来做 iOS 时,我以为“这是最终产品,这里什么都要有”。结果做得过度复杂。现在我明白:在我们的场景里,iOS 是一个方便的用户界面,它不需要企业级的功能。
能从中借鉴什么
如果您正在考虑自己的产品:
- 从最小的界面开始。Telegram 机器人、Notion 表单、聊天机器人,任何不需要几个月开发的东西都行。这是对需求的验证。
- 不要一开始就做一个大而全的产品。做一个后端,配几个前端。这样您对外部环境的变化就有适应能力。比如我们的前端就是作为对 Telegram 被封的应对才出现的,而不是最初的计划。
- 支付是另一件麻烦事,要为它预留一个月的工时。哪个服务商能用事先无法预测,只能在真实用户身上测试。
- YouTube 加推荐奖励胜过付费投放。不是在所有情况下、所有细分领域都成立,但在生命周期长的 B2C 订阅里几乎总是成立。
- 合伙人比雇员更重要。如果我们当中有一个是雇员,我们两个人走不到今天。这份工作需要两个同样有动力的人。
接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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