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2月,我如何从零开始学 Swift,以及第一个产品为什么失败

2022 年 12 月,我决定学 Swift,好做出自己的应用。开发了一年半,在 App Store 上线,500 次下载,收入恰好是零卢布。这不是一篇成功故事。这是一次复盘:我是怎么学的,以及如果当时就知道现在知道的东西,我能在哪里给自己省下一整年。
2022 年 12 月。为什么要做 iOS
那时我已经有销售、CRM、业务流程自动化方面的经验。我写流程规范,在 AmoCRM 里配置销售漏斗,通过外包做集成。技术基础是有的,但我不会亲手写代码。
应用的点子来自我自己的经历。我当时在学英语,却找不到一个真正具备我所需要的东西的工具。自己的词库、简单的卡片练习、社交机制。Duolingo 是强大的社交产品,但内容是别人的。Quizlet 有自己的内容,但外壳很无聊。我想要的是两者的结合。
我选了原生 iOS 和 Swift。不是 Flutter,也不是 React Native。逻辑很简单:把整个平台学透,以后什么项目都能接。
很多人劝我别这么做。理由都是老一套。“已经晚了”“现在大家都去做 AI 了”“原生开发要消亡了”。三年后再看,很清楚:全是胡扯。如今我在 App Store 里有六个以上的应用,作为主力开发者负责客户项目,原生 iOS 活得比谁都好。
最初三个月。迷雾
十二月、一月、二月,我就是完全看不懂。这不是夸张。真的是打开文档,一个字都不认识。什么是 optional。什么是 generic。为什么一个函数有三种声明写法。ViewController 和 View 有什么区别。
我靠直觉学。找到什么就看什么。读别人项目里的代码片段。试着把教程里的示例拼起来,然后又把它们弄坏。这特别有意思,也特别慢。
这个阶段最重要的结论:头几个月,重要的不是弄懂,而是习惯。习惯语法,习惯 Xcode 里的项目结构,习惯类型和方法的命名。理解是后来才来的,等大脑不再一看到陌生词就慌的时候。
这个阶段我不会去报名上课。课程从 A 点带你到 B 点,但头几个月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 A 点在哪,也不明白自己是否需要 B 点。不如去看、去抄一些具体的、对你个人有用的东西。
2023 年 2 月。导师
二月中旬,我开始跟导师学习。这是一个转折点。
不是因为他“把知识灌输给我”。而是因为我的代码开始得到反馈。我写,他看,然后说:“这里你这么做,是因为你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。”每节课都会立刻给我五到十个具体问题,而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需要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。
第一个能用的界面是二月做出来的。一个 Translate 表单,通过 Google Translate API 做翻译。五六个元素、一个文本框、一个按钮、一个结果。那种开心,就像做销售时第一次把线索谈成一样。看着不起眼,但这是你的,是你自己拼出来的。
紧接着就是第一个技术坑。接入 Google Translate,看起来很简单。文档有,密钥也拿到了,请求也发出去了。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出问题。返回的格式不对,异步完全看不懂,网络层的报错什么也说明不了。我开始在纸上画请求和响应的图。不是为了好看,而是为了把正在发生的事情记在脑子里。这个习惯一直留了下来。我到现在还在画图,尤其是复杂的数据流。
三月、五月。低谷
从三月到五月,我花在 Swift 上的时间开始变少。冒出了别的事情,生活琐事也多了起来,编程时间缩到了每天一个半到两个小时。能拿出成品界面的进展开始变慢。动力也跟着成果一起往下掉。
恶性循环。做得少,进展慢,心里难受,就更不想做。
这段时间我暂停了跟导师的课。我当时的逻辑是:“如果我连作业都来不及做,那上课也没有意义。”这是个错误。正确的做法恰恰相反:提高反馈频率,把任务拆得更小。但当时我看不到这一点。
最后奏效的是什么。六月底强迫自己收心,把时间从三小时提到每天六到八小时。不是因为突然有了灵感,而是因为我老老实实对自己说:要么今年把它做完,要么就永远不做。
上线。现实 vs 计划
2023 年 7 月,我在频道里写道,距离第一次上线还有七周。我真心打算九月上线,年底开始赚钱。
现实:上线时间是 2024 年 3 月 1 日。
推迟了半年。而且这是典型情况,不是例外。我跟几十位独立开发者聊过,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情形。给自己项目估的时间,总是被低估两到三倍。给客户干活时,你算的是小时,因为小时跟钱挂钩。给自己干活时,你算的是希望。
500次下载,0收入
上线了。App Store 一次就通过了审核(这已经算不错了,详见专门讲审核被拒的文章)。我把它发布出去,在频道里分享了链接,还请朋友下载。
500次下载。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收入:0卢布。付费订阅的转化,我一开始就设计好了。三个等级——访客、已登录用户和高级版,限额各不相同。但没有人付费,因为这款应用没有解决任何人的真实痛点。我做的是自己想做的,而不是市场需要的。
这次失败不可避免,下面我来说说为什么。
我事后才明白的事
最大的错误出在步骤顺序上。我先学 Swift,然后开始写应用,最后才去想有没有人需要它。正确的顺序恰恰相反:先验证需求,再针对这个需求去学需要的东西。
合理的做法本该是这样。我本可以花一个月做一个 Telegram 机器人,给用户发单词卡片并收集使用数据。这就是验证。人们真的会回来看这些卡片吗?愿意为扩展功能付费吗?只有看到这些数字,才进入原生 iOS 开发。
这个教训,我在之后的项目里已经用上了。在 MeerGuard 刚出现时,我没有直接做 iOS 应用,而是先从 Telegram 机器人做起。假设得到验证后,我们才把产品扩展到 Mini App、网站和 iOS 客户端。现在 MeerGuard 已有 12 000+ 用户,其中 2 000+ 人付费订阅。两种做法的差别一目了然。
语言的实际应用,可以从产品中学,而不是从理论学起。我真心羡慕那些能连着几个月读理论、然后再去实践的人。这一套在我身上行不通。我需要学的是眼下具体任务用得上的内容。这会在基础知识上留下巨大的空白,但能让我继续前进。理论派则完全相反:知道得多,做得少。
导师只有在您还没形成节奏时才值得请。一月时,我连语法都还没弄懂,其实不太需要导师。我提不出正确的问题。到了六月,他对我已经无比珍贵。当您手里有刚写完的代码,而有人能用一小时讲清楚您哪里做得不对——这是最贵、回报也最高的学习方式。
动力取决于结果,而不是反过来。我很久都在等“想工作的灵感”出现。它没出现,出现的反而是相反的情况。等我开始每天真正工作六到八个小时,一周后灵感就来了。先行动,后情绪。
现在
我正在用 SwiftUI 从零重启 Meerno。v1 基于 UIKit,采用纯代码布局,没有使用 storyboards。换作现在,我不会选这样的架构。SwiftUI 更快、更简洁,而且这两年生态已经成熟。变现和引导流程已彻底重做。不再幻想“功能够酷,自己就会卖出去”。
同时,我也在做客户项目,每一个项目都在帮我积累教程里学不到的实战知识。在 No Sugar Challenge 项目中,我研究了如何从单体 JSON 迁移到带 Firestore 同步的事件驱动架构。在 Calorie Counter 项目中,我研究了通过 GPT-4o 进行食物 AI 识别。在 Loyalty Cards 项目中,我研究了通过 PassKit 集成 Apple Wallet,并用证书进行签名。
如果能回到 2022年12月,我会对自己说一件事。先找到一个愿意为解决自己的问题付给你至少5000卢布的人,然后再为这个任务去学语言。其余的一切都会随之而来。
接下来
您打算开发自己的 iOS 应用吗?别再重蹈我最初的覆辙。估算一下成本和周期,或者联系我们,在您投入半年时间开发之前,我们先一起把您的假设分析清楚。


